一言难以蔽之

“世界如此美妙，我却如此暴躁，这样不好，不好。”暑假里在《凤凰周刊》实习的时候，每次我有脾气了，程小晨同学总是会声情并茂地给我朗诵《武林外传》中的这段台词。事实上，她比我暴躁得多，典型的新闻职业病。

我不是一个暴脾气的人，可我很羡慕急性子、做事情雷厉风行、发起脾气来也铺天盖地的人。就像程小晨那样，一个下午往巴基斯坦打了六十多个电话做采访，直至把报馆的长途话费打光；每天捧着记录本穿梭于烟云缭绕的编辑室报选题，blabla说了好半天，被编辑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给毙掉了，毙掉了再继续不依不饶地报；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熬夜写稿子，每隔三十分钟就要上网观察一下是否有新闻更新；采访被跟踪、msn被盗用时她一撸袖子，恨不得找那些官员火拼一场。和她相处一个月，我算真正见识了什么是湖北人，什么是北京学生，什么是人民大学新闻学院，什么是新闻理想主义者，还有，什么是工作狂，什么是职业病，什么是强迫症。

我常常和她开玩笑说：“程晨啊，本来我特想做记者的，但是遇到你之后，我还是死了当记者的心吧。”她谦虚一番后，总是劝我：“我觉得你还是挺文学的，别做记者了吧。”这话实在是意味深长。

我倒是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适合做记者了，和文学不文学无关，是心性的问题。曾经接触过一位报界前辈，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，却依然亲自操刀办一份报纸，每天花十多个小时在网上查看新闻，六十多岁的人了出差的时候还要随身提着笔记本电脑，到了宾馆就找网络信号。一年前我在报社实习的时候，他对我的赞许就是“你很适合做新闻”，可是上个月再见面时，没聊几句，他就很困惑地问我：“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不喜欢新闻了。”

真的是不喜欢了，即便我把中国新闻网设为自己的电脑首页，打开之后我连看都不看，直奔其它的网页。人的道路是越走越窄的，譬如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是做一位天文学家，中学的时候电视剧看多了又特别羡慕新加坡律师的那一头卷发，于是雄心勃勃地要进法律系，结果，半推半就地进了中文系。在中文系的日子也很快乐，并且开始坚定不移地觉得做个记者也是酷酷的。可是，现在呢，很难想象一个从来不看新闻的人怎么去做记者。

中午路过南园，看到新闻学院的人在搞活动，才想起今天是记者节。于是想起一些人，一些事。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