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难以蔽之

确实是三场谈话，所以今天很累。

上午陪Lo00见她的实习老师，电视台的节目编导，也是让Lo00念念不忘三个多月的人。中午一起吃的川菜，我不看电视，更不懂电视制作，所以只听不说，认真吃饭。编导老师三十多岁，话不多，但语气诚恳得让人不能拒绝，偶尔幽它一默，我们也极为配合地大笑。他说话诚恳，做事情也很稳重，稳重却又率性，这是最难得的了。Lo00眼光不错，终于理解她为什么老是仰天长叹“好男人都是有女儿的”了。

下午和另一个人聊天，五十岁左右吧，做过军人、演员、记者，现在是个商人，做传媒广告的，很地道的商人。也是个典型的北京人，侃侃而谈，活泛得很。他让我想起了暑假在北京实习时结识的另一个人，那也是一次极不愉快的经历。他也做过记者，传媒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为人友，好为人友比好为人师更可怕。模模糊糊记得一个故事，好像是凯撒大帝的时候，一名将领立下大功，凯撒豪爽地说：“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，我会满足你任何愿望！”将领颔首受命：“给我什么都可以，除了你的秘密。”这是一个智者的回答。好为人友的人却喜欢追着说：“快告诉我你的秘密。”他们以为，只有秘密才能证明你把我当作朋友。

整个下午我说得很少，而且有意在插科打诨，摆出一副没知识没文化的样子，和有知识有文化而且又想表现得很有知识很有文化的人打交道，我一向喜欢这么做。谈话的最后他让我做个总结，我笑笑，告诉他：“你太聪明了。”他问我：“你害怕了？”我又笑笑，没说什么。 

他错了。被别人看出聪明的人还不是最聪明的人，所以也不是最让人害怕的人。但也许是我错了。没有最聪明的人，小聪明就足够了。在我所生活的圈子里，这种张扬的小聪明可能不被看好，但是在校园以外的世界，聪明人终归是聪明人，他们浮在水面上，捞到了让别人艳羡的东西。无论在谁的眼睛里，他们都不是失败者，这就够了。在谈话的过程中，我一直在想，他应该成为一部小说中的人物。

晚上一顿饭局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总共只有五个人，按照不同的分类标准和组合方式可以描述为：五个南大的学生，四个中文系的学生，两个研三毕业准备出国的学长，两个百合热版版主，三个学术研究生，两个本科菜鸟。最简单的说法，两个男生，三个女生。

两个菜鸟是我和Lo00。饭局前一小时，听两大版主讨论小百合上的奇人趣事，二人聊起百合大侠来如数家珍，听得我和Lo00一脸仰慕之情。也难怪，他们在百合江湖上呼风唤雨的时候，我们两只菜鸟还栖息在浦口大菜园呢。后两个小时，进入学术讨论区，这下就不仅是一脸仰慕了，还外加一头雾水。从令人心痛的IBT考试，到让人解气的HSK考试，从两种自由Freedom和liberty的区别，到最愚昧者和最科学者的两种形似而神异的黑暗观，从读书写论文，到出书办杂志。两个小时的聊天比面前烟气缭绕的火锅还要热闹，其间还贯穿着维特根斯坦和罗素的八卦，以及对academic google老师的善意玩笑，色味俱佳。弱国无外交呵，我和Lo00基本插不上嘴，但越是囫囵吞枣越想再吃一颗细品味道，所以临结束时也很留恋。此次饭局的男主角Breavheart同学也是我今天遇到的最优秀的男生，不能不盛赞。

盛赞别人很容易，在盛赞别人的同时不埋怨自己就很难了。Breavheart同学轻描淡写地说他自己每天只看四五个小时的书，我扪心自问，自己短短的四五个小时都扔到了哪里。跳出来才能更好地看清自己的小世界，空间的意义即在于此。生活可能没有对错之分，但一定有宽度、广度和高度的不同。我一向认为，活在自己的可能性里最重要，却没有意识到即便是在自己的局限性里，也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改变。有时候需要的只是踮起脚尖而已。

尝试着被这个世界吸引，而不仅仅是想方设法地去吸引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