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难以蔽之

读黄遵宪集子中的信札一封，很喜欢，便抄书在此。

“日来契阔，公私多冗，未果过访，请恕请恕。前日惠赠寿诗，珠玉满纸，一诵瑯然。家君喜气溢于眉端。谨拜其赐。顷呈白绢，请莫惜一挥腕力。薄纸一束，美浓之产，幸博一粲可也。”

献诗，求字，赠纸，果然是文人间的交往，来回都是雅事。寥寥几语，有礼有节，写信和看信的都是一副淡定有度的样子。虽然是滥熟之语，客套之言，但因为距离遥深，所以读起来仍然是满纸的清秀。

说到清秀，不禁想起扬之水来。有一位教授古代文学的老师最喜用“清秀”二字夸奖别人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提及扬之水的字，“非常清秀，让每一个收到她的信的人，都不忍拒绝”。他说的是扬之水的约稿信，那时候她还不叫扬之水，而是在读书界非常有名气的《读书》编辑赵丽雅，那个当过司机、卖过西瓜、自学成才的京城才女，也是“《读书》四大金钗”之一。我一向是那种本末倒置的人，所以后来完全是因为喜欢扬之水的《诗经别裁》、《诗经名物新证》而喜欢读诗经的。遗憾的是，一直无缘看看她“清秀”的字迹。倒是在书上看到过启功给扬之水的书房题写的“棔柿楼”三字，可惜终有些骨力秀拔，而缺少点儿温润之气。